疏桐 ● 陌香

这一场无涯的生。

莫名就想起很久之前某部小说上的这句话，当时还感慨着甚至于要为这句话编出另一个故事，开头几百字尚且兴致盎然，键盘下的行云流水似乎自己便是创造整个世界的人，那个世界中的形貌影像，皆在一手掌控之中。然而只不过寥寥数百字便搁置了，如今早已经不知道停在电脑的哪个角落里，如果是一件物品，早就应该布满灰尘蛛网盘结不辨原貌了吧。只是因为在电脑里，生生隐藏了被忘记的性质，清白无痕的默然停留在硬盘的某个角落里，似乎总有一天会翻起，端正摆放的名字，像是端正坐着等待被老师发糖果的小孩，只不过糖果到来的时候，小孩早已经对糖果失去了兴致，此时的糖果，无论花花绿绿的外表下包裹的是怎样的香甜，也都只是香甜而已，不能带来特别的感觉，与白开水又有什么区别。

我不认识你之前，是怎样的自己。失去你之后，是怎样的生活。就好像在说，出生之前，我在哪里，死亡之后，又归于何方的感觉。只是有意识之前的一切，对于我毫无意义，没有意识之后的一切，似乎也不该留恋。不能控制，于是惶恐，想要留住现在拥有的，不过是害怕失去之后的空洞。因为谁也不知道，疏远然后失去一个人之后，会不会遇见一个更好的。只是这样的比较，有时候又显得毫无意义，自己都在变化着，此时的喜欢也许是彼时的厌恶，最美好的关系，能留存的恐怕只是剥离所有厌恶争吵之后的想象，人为的驱除了所有的杂质，然后有了美好的幻觉：失去的才是最好的。若要一次再经历，争吵腹诽厌恶重新来过，恐怕生出的还是这样的感情不过如此，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慨。所有的美好只是错觉。

同学，同事，或者朋友，来来往往中认识的形形色色的面孔，熟稔时分可以嬉笑玩闹整日话语不断吃饭时还要抢着同享一碗饭只为了这样显得亲近，疏离时可以将曾经信誓旦旦会严守的秘密一股脑倒出来成为最锋利的武器相互指摘谴责。曾经的谁谁曾经的某某，似乎这样就可以瞬间撇清关系外带打压一番，却似乎尤不解气，那些积压在时间里的尘埃通通扬起，因为想象中的亲密而硬生生压下的不满在爆发的时候就犹如超新星爆炸，璀璨夺目到惨烈悲壮。这就是所谓的情谊，脆弱一如风中颤颤的蝉翼，偶尔的疏忽维护，就撕毁破裂以至于碎成尘土。同学或者同事，又或者莫名其妙认识的人，久而久之成为口中的朋友，所谓的铁杆，亦抵不过时间的侵蚀，至于吹尽黄沙后的金砾，淘出的不过寥寥，即使这般寥寥，也是小心翼翼患得患失，恐疏离恐失去，恐怕回头的时候一无所有，而吹走的那些人那些话语那些誓言，存在在回忆中的美好或者厌恶，都已经太久而不真实了。

失去过的人害怕再失去，又或者是经常的失去以至于习惯。后者的漠然和前者的惶恐，我终于还是无法做到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于是刻意小心的维护，终日惶惶恐怕一次的断线成为永久的遗憾。累人累己而已。